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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天青伴终身——记汝瓷泰斗孟玉松
文章来源:中国农业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7-07-12  

  当人们看到一件件美轮美奂、熠熠生辉的汝瓷工艺品和精美实用的汝瓷茶具时,恐怕不会想到,这标志着中国瓷器烧造巅峰、历史上仅存世40年的汝瓷,在湮没千年后,竟是在河南省临汝县汝瓷厂汝瓷试验组成员孟玉松,一位普通的技术女工手中重见天日的。为此,她被选为全国妇女代表,出席第六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并受到邓颖超的亲切接见。当她告诉邓颖超,她完成了周恩来总理的嘱托,将失传近千年的北宋汝瓷恢复成功时,邓颖超说:“谢谢你!你是我们妇女同志的骄傲。”

  从艺40年后,孟玉松带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中国陶瓷艺术大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汝瓷专家等耀眼称号华丽谢幕,把汝瓷制作艺术发扬光大的重任,交到了儿子和儿媳手中。但她仍然时时关注陶瓷业的发展,经常为汝瓷的工艺创新和市场开拓出谋划策。现在,以她名字命名的“玉松”汝瓷,以高档工艺品和礼品为突破口进入市场,获得了市场的普遍认可和好评。孟玉松与汝瓷相伴一生,其中有艰辛、有泪水、有喜悦、有满足,多种况味杂陈,人生丰满又厚重。然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一抹天青”的诱惑。

 图为孟玉松汝瓷作品。 

图为孟玉松汝瓷作品。



图为孟玉松汝瓷作品。


  寻梦·天青釉

  汝瓷之谜,堂奥在胎釉。


  历代文献关于汝窑的记载,仿佛在诉说一个悠远飘渺的神话。它的釉中,加入玛瑙,釉下气泡闪烁,晶莹如攒珠;它温润的釉色,仿佛万花筒,在不同的光照下幻化出不同奇妙的光晕。在中华陶瓷艺术史上,它仿佛一颗耀眼的流星,经历了瞬息辉煌而遽然湮灭。清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是中国瓷器烧造的又一座高峰,曾创制多种精美盖世的瓷器,也曾命令御窑仿制汝瓷,但均以失败而告终。以至乾隆感叹:“仿汝不似汝”,无奈在一件汝瓷上写诗一首:“赵宋青窑建汝州,传闻玛瑙末为釉。而今景德无斯法,亦自出蓝宝色浮。”破解汝瓷之谜, 重现天青釉色之美,成为中国陶瓷艺术界面临的一个世代难题。

  20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孟玉松接受了恢复汝瓷天青釉的科研项目。这显然是一个异常艰巨的任务。

  且不说釉料配方难以解决,就是目睹一件传世汝官瓷对许多人来讲都是一种奢望。因失传时间太久,存世的天青釉汝官瓷极为稀少,在南宋就有“近尤难得”之叹,在明清两代,民间则流行“家有钱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之说。古陶瓷界的前辈陈万里先生生前曾多次到汝州寻找汝官瓷窑址未果。后来古陶瓷界专家冯先铭和叶喆民先生偶得一片汝官瓷,如获至宝,秘不示人。北京故宫博物院倒是珍藏有几件传世汝官瓷,但也只能在数米之外,隔着厚厚的玻璃远远观望。

  在这种情形下,研制天青釉,谈何容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困难面前退却不是孟玉松的性格。她并没有被困难吓倒。1984年北方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早。惊蛰刚过,柳枝就开始抽出嫩黄的幼芽。为了研制汝瓷天青釉,带着春天和煦的气息,孟玉松第一次到北京故宫博物院找到陶瓷组专家耿宝昌先生,说明来意。为了支持汝瓷的恢复,院长当即签字并通知拿钥匙的四名馆员到珍宝馆现场从玻璃柜里捧出弦纹尊,让她近距离观看天青釉弦纹尊。

  多少回梦里,孟玉松想象着“雨过天晴”的“青”;多少次冥思中,孟玉松想象着汝瓷形神兼备的美。现在,这尊弦纹尊就在自己的眼前,孟玉松仔细端详着,简洁的弦纹尊也像一尊塑像,尽情地展现着它优良的天姿、美妙的神韵。孟玉松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种如敬神灵的虔诚。好久,她才像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弦纹尊,她要把它的艺术之美刻在自己的心里,刻在灵魂深处。

  世界静极了。春风拂动屋外柳枝的声音都听得见。只见那弦纹尊的釉色青中泛绿,绿中泛青,开片均匀,柔和典雅,像一湾静泊着的泉,又像一首美丽的诗,含蓄内美,意味隽永。拍照是不允许的。孟玉松把那种“釉感”牢牢记在心里。在走出故宫时,她心中忽然想:“如果回到汝州后,这种记忆模糊了怎么办?”就在这一刻,女性的细腻发挥了作用。她赶到北京市最繁华的大栅栏布匹市场,寻找与那件弦纹尊颜色接近的布料。大栅栏布匹市场里各种颜色的布料虽然琳琅满目、各呈异彩,但真正要寻找到那柔和典雅的天青色调,却遍觅不得。整整转了五个小时,正当孟玉松有点绝望的时候,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看到了一种与天青釉颜色十分相似的棉布。她顿时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买上三尺,十分珍贵地装进了自己的包裹。

  多少个日日夜夜,孟玉松依托布料的颜色做基础,对各种釉色的配比进行调整,反复进行试烧。多少次失败苦恼,孟玉松告诫自己滴水穿石,失败是成功之母,一定要坚持坚持再坚持。1985年,当配方调整到41号时,孟玉松拿上烧制的几个汝瓷小碟再次来到北京故宫请教耿宝昌先生,耿先生看后说“嗯,有点味,但是有差距”。耿先生再次找院长批准让孟玉松再进一次珍宝馆观看弦纹尊。看完弦纹尊她又去请教冯先铭先生,冯先生鼓励说:“小孟,你真不简单,我看一次都不容易,你却看了两次”。孟玉松顿时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回到厂里,一头扎进试验室,扎进试验窑洞,继续试制汝瓷天青釉。

  又是两年720个日夜过去了,当1987年配方调整到91号时,终于试烧出了天青釉的雏形。孟玉松把自己试烧出的天青釉瓷器送到北京,请专家们鉴评时,专家们说:“小孟,这种颜色与古汝瓷的天青釉十分相近了,但宋代的汝官瓷敲起来声音短而哑,你这实验品声音清脆,和汝瓷声音不符合。”虽然还没有达到理想的境界,但对孟玉松来说,曙光在前就是胜利。她回到厂里,疯一样反复配料反复试烧,又经过古陶瓷专家们的多次鉴评和指点,当配方调到222号时,历经上千次的烧制,汝瓷天青釉经过专家们最终鉴定,各项指标都达到和接近宋代汝瓷水平,陶瓷界一致认为研制成功,并引起海内外各界的关注。

  这真是:梦里寻觅天青釉,蓦然回首,原来在艰辛曲折处。

 


图为孟玉松汝瓷作品。



图为孟玉松汝瓷作品。

 


图为孟玉松汝瓷作品。


  遇险·汝河滩

  1973年,孟玉松担任河南临汝县汝瓷厂汝瓷试验组成员。这天,她正在家中吃午饭,一个同事突然急冲冲地找上门来,喘着气说:“厂里有要事,厂长要你马上赶回厂里。”

  常言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孟玉松正是这样的人。当她在思考问题、搞试验的时候,她显得特别沉静;当需要去找材料、寻瓷片的时候,她又双脚生风,雷厉风行。此时,她从同事说话的语气里,感觉到事情的紧急,立刻放下筷子,准备动身。

  临汝县汝瓷厂在城南的虎狼爬岭上,孟玉松的家在城区北郊的王庄村,一南一北两地相距达三十多里,中间还隔着一条汝河。平时孟玉松到厂里上班,遇到班车时就坐班车走,遇不到班车时只好步行。公公婆婆和自己的父母离世早,当时她的大儿子10岁,小儿子才4岁,都由她自己带每次上下班都手里扯一个,肩上背一个,带着两个儿子来回跑,其辛苦和艰难可想而知。10月底,天气变冷了,正逢厂里四天假期,孟玉松好不容易回家给孩子们取厚衣服,料理一下家务,但假期还没过完,厂里又有急事。她二话没说,扯着大儿子,背上小儿子就往厂里赶去。

  十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天高云淡,到河边时却大风突起。强劲的风一阵阵呼啸着从山谷里刮过来,树枝都匐匍倒地;地面上的碎石子,像炸锅的豌豆在地上打滚。瓢泼大雨也从天而降。汝河水虽然不太,,但浪花翻腾,流速较快,像一匹匹奔腾的小马。孟玉松犹豫起来,如果仅自己蹚水过河,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两个孩子怎么过?万一出点差错,后悔都来不及。想到这儿,她本能地转过身,想返回家去,可是,她立刻又把脚收回来了。厂长既然派人捎信,肯定有急事,万一因为自己耽误了汝瓷研制的大事,又怎么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她咬咬牙:不行,即使有危险,也要冒一冒,必须赶回厂里!

  孟玉松毅然挽起裤腿,先让小儿子坐到背上的篓子里,然后对大儿子说:“你拉紧妈的衣裳,千万别松手,不然河水会把你冲跑,你就再也见不着妈妈了!”儿子瞪着迷惑不解的一双眼睛问:“妈妈,河水这么凶,又下雨,咱不去不行吗?”孟玉松语气坚决地说:“不去不行!公家有事!”说罢,她攥紧大儿子的手,转身趟进河里。

  果然,不深的汝河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大风把河面推成一层层的浪,打得孟玉松一晃一晃。凭着对河道的熟悉,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淌。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她的上衣。走到河中间时,一个浪头突然跳起猛打过来,撞得她一个趔趄,脚步也不稳了。就在这时,她听见大儿子叫了一声:“妈妈!”一脚踏虚掉进了河水中。孟玉松心头一紧,死死抓住大儿子的手不放,大儿子呛了几口河水,吓得大哭起来。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孟玉松把大儿子一拽,大喊大叫着把两个儿子带到了南岸。

  瘫坐在河岸上,孟玉松浑身冷的直哆嗦,回头再看汝河,心里充满了后怕,河水更凶了,咆哮着滚滚而下。看着儿子吓白的小脸和湿透的衣裳,孟玉松禁不住泪水直流。她脱掉儿子的衣服,拧干河水,害怕的感觉顿时浸遍全身。要是儿子真被河水冲走,我咋向家人交代,自己一生又怎么能够安宁?

  上天似乎在考验孟玉松。过了河,风息了,但雨还在下。本来就坑坑凹凹的虎狼爬岭的山路因为这场透雨更加泥泞坎坷。孟玉松背着小的,拉着大的,脚上的黄胶泥像灌铅似的越裹越紧、越黏越重。她仍然艰难而倔强地一步步向汝瓷厂走去。正是凭着这股执着追求、勇往直前的拼搏精神,孟玉松献身汝瓷研制工作四十多年,先后研制成功了汝瓷四大釉色:天蓝釉、十七号豆绿釉、天青釉、月白釉,为汝瓷的恢复发展、再创辉煌,贡献着全部力量。

 


孟玉松受到邓颖超亲切接见。(资料片)


  喜报·邓大姐

  春日午后,雨过天晴。窗外,微风轻拂,碧空如洗;屋内,炉火通,气氛凝重。“时间到,开窑”,一位古稀老人坚定地说。窑炉门缓缓打开,一辆小车缓缓推出,“叮叮叮……”细碎的开片声如同天籁之音。天蓝、天青、粉青、月白、豆绿……一件件温润如玉;荷口瓶、梅瓶、紫金钵、玄纹樽、八卦鼎……一个个美若天成。火光映红了老人的脸,坚守半生,她让神秘的汝瓷釉色重见天日;执着追求,她用双手塑出了汝瓷之魂。

  她就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中国陶瓷艺术大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汝瓷专家——孟玉松。望着凝结着自己心血的宝贝们,一件萦绕在心头的往事,不禁又出现在眼前……

  1988年的金秋时节,孟玉松凭着对恢复、发展汝瓷作出的显著贡献,被推选为全国妇女代表,出席第六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从县城到京城,让这个弱女子既骄傲又激动,和全国各地的妇女代表一起畅谈,亲自聆听中央领导的教导,让她倍感振奋。

  会议期间,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找到她“请你准备一下,到中南海西花厅,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同志要接见你”,听完这番话,孟玉松呆住了,“邓颖超同志要接见我?尊敬的邓大姐要接见我?真的吗?”,直到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她才如梦方醒,这是真的!那个追随周恩来总理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经历风雨,浴血奋斗,深受全国人民爱戴的邓大姐要接见她!瞬间,两行热泪从眼中涌出,激动、幸福交织在一起。  

  孟玉松精心挑选了一件汝瓷天青釉八卦鼎,匆匆坐上了开往中南海的专车。窗外景物飞逝,孟玉松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朦胧的泪眼中,一幕幕往事又悄悄浮现……

  五大名窑之首的汝窑,在历经了宋代短短40年的辉煌之后,因金兵入侵,窑空烟冷,神秘的天青色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当中。1957年,周恩来总理明确指出:“要恢复和发展汝瓷生产”,从此开启了汝瓷人寻梦的开端。

  1973年,孟玉松进入汝瓷厂技术攻关小组,克服了设备与资金的困难,一个个不眠之夜,一次次失败,一遍遍的调整配方,走上了一条寻梦之路;为了恢复汝窑天青釉,孟玉松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故宫博物院拜访冯先铭和耿宝昌先生,亲眼目睹了可与黄金比价的汝瓷。故宫珍宝馆内,装着汝窑弦纹樽的玻璃柜打开,那一抹“雨过天晴”的天青色呈现在眼前,从此让孟玉松为瓷痴狂。

  凄冷的初冬,孟玉松为了没有完成的实验,冒着瓢泼大雨,拽着10岁的大儿子,背着4岁的小儿子徒步往厂里赶,刚好遇到汝河涨水,在狂风巨浪中,孩子差点被河水冲走。浑身湿透,冷风如刀割一般;鞋子沾满了泥巴,步履维艰。孟玉松脸上的雨水混着泪水一同流下……  

  车缓缓进入中南海,玉松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汝窑天蓝釉、豆绿釉、月白釉、天青釉在自己的汗水中研制成功,填补了陶瓷史上的空白,抚摸着手中的八卦鼎,她感到一丝欣慰,汝瓷人没有辜负周恩来总理的嘱托,满是泪水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此时的中南海天空澄澈,金菊绽放,时不时有鸟儿叽叽喳喳飞过,西花厅显得格外热闹。来自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的妇女代表齐聚于此,当他们得知孟玉松这个瘦弱的女子来自汝瓷的故乡,恢复了断代千年的汝瓷时,纷纷竖起大拇指。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八十二岁高龄的邓颖超主席精神矍铄地走到大家面前,和代表们——握手。当走到孟玉松面前时,她好不容易止住泪水再次流出,上前紧紧握住邓颖超老人的手,激动的说:“邓大姐,您好!”邓颖超微笑着说:“你好!”,孟玉松赶紧将带来的汝瓷天青釉八卦鼎捧在手上,送给邓颖超说:“邓大姐,我完成了周总理的嘱托,将失传近千年的北宋汝瓷恢复成功了!”邓颖超说:“谢谢你!你是我们妇女同志的骄傲。”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

  泪水再次模糊了孟玉松的双眼,她突然体会到了作为一名汝瓷人的自豪和骄傲,十几年的艰辛在这一刻,一切都值了!“邓大姐,现在汝瓷已经恢复起来了,我一定认真总结,不断完善,还要进一步发展汝瓷,以更优异的成绩向您汇报!”邓颖超再次握住孟玉松的手说:“好啊!好啊!”这时,随行的记者“咔嚓”一声按动快门,记下了这不寻常的时刻……

  孟玉松许下了承诺,并为此坚守一生、拼搏一生。微风送来阵阵清香,抬眼看看窗外的天空,抚摸一下手中的汝瓷,二者混为一色。千年前,徽宗一梦,将要实现。孟玉松凝视远方,自信而坚定。这时,一只飞鸟掠过天际,是记忆中的那只吗? 

编辑: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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